鹦鹉打架会打死吗,杀死一只费氏牡丹鹦鹉

记者 | 王飞翔

编辑 | 翟星理

饿死的鹦鹉倒在笼子里,胸骨摸起来像一截弧形刀刃。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征兆。死亡的鹦鹉大多不超过2岁。

这是商丘市境内的费氏牡丹鹦鹉。按照自然规律,如果运气足够好,这种通体翠绿、红嘴棕头的鸟最久可以活10年以上。

据统计,河南省商丘市有费氏牡丹鹦鹉122万只,存栏量占全国费氏牡丹鹦鹉市场规模的90%以上。

2020年10月,一起跨省抓捕养殖户的事件引发市场连锁反应。鸟商不敢收鸟,上千家养殖户培育的上百万只费氏牡丹鹦鹉因断粮死去,引发该物种来到国内30多年来最大一次生存危机。

养殖户们认为正是这种保护让费氏牡丹鹦鹉陷入死亡困局。他们希望法律区分对待野生和人工驯养的费氏牡丹鹦鹉。他们认为,自己也不应该是“非法贩卖野生保护动物”的打击对象。现在的趋势,未必能更好的保护费氏牡丹鹦鹉。

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松波对界面新闻表示,目前出台的司法解释把人工驯养的动物与野生动物同等对待,扩大了打击面,“把所有的养殖者当成犯罪分子,不应该是立法本意。”

断粮

张巍的家是灰白色的。

他的家是一栋三层小楼。灰色的水泥地面,粗糙的白色外墙,楼梯没有扶手,三分之一的房间没有门,整栋楼看起来与毛坯房无异。

但走进位于二楼的鸟舍,几千只翠绿的、淡紫的、桃黄的鹦鹉在叫着。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里仿佛藏着一座森林。

近8000只鹦鹉占据着张巍家朝向最好、通风最畅、面积最大的房间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鹦鹉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。

15年来,商丘人张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他的鹦鹉呆在一起。“我们全家都围着鹦鹉转。”张巍说。

在此之前,张巍做过家装、拉过三轮、跑过业务。直到2005年,他的邻居,也是带他入行的师父,对这个24岁的退伍军人说,“跟着我养鹦鹉吧,现在行情不错。”

张巍便托人从北京购买了200对费氏牡丹鹦鹉。

从那以后,15年来,张巍几乎没有一天离开过它们。每天早上6点,他会准时走进鸟舍,喂鸟、打扫、筛鸟粮,有时候连午饭都在鸟舍里吃。在同行眼里,张巍是个 “鸟痴”,“无论什么时候跟他通话,他永远在鸟舍里”。

“我更喜欢跟鹦鹉呆在一起,而不是跟人打交道。”张巍说。他常说的一句话是 “人勤鸟就勤”。

2006年11月19日,他养殖的鹦鹉出栏了,卖了17对,拿到800元。他一直记得这个日子,那是他第一次卖鹦鹉。

15年后的现在,2021年1月17日上午,在鸟舍中,他又发现了头天夜里倒下的鹦鹉。他把那只1岁多的鹦鹉掏出来,握在手上,仔细剥开凸出的胸骨。

胸骨像刀刃一样,这种症状在动物医学上叫“刀骨”,多因营养不良引发。“饿死的。”他说。

实际上,他不用看就知道这只毛色光滑、品相优良的小家伙是怎么死的。最近2个月来,他的鸟舍每天都有鹦鹉死亡,“加起来有两三百对了”。而往年,他的鹦鹉死亡率不到1%。

2020年10月,江苏徐州警方到河南商丘抓捕两个费氏牡丹鹦鹉养殖户,案由是养殖户涉嫌“非法买卖国家二级保护动物”。

商丘鹦鹉市场应声中断,没有鸟商再敢收购鹦鹉,大量本应出栏的费氏牡丹鹦鹉只能积压在鸟舍里。“卖不出去,我们就没有钱买鸟粮,鹦鹉只能饿死。”张巍说。

鹦鹉的主食小米从一天喂两次变成一次;它们最爱吃的、用来增加营养的油麻籽几乎不喂了。张巍解释,“一袋油麻籽640元,抵得上两袋小米”。

就连室温都不得不降低了。保温炉还在使用,但鸟舍的温度整日停在10度。“冬天,至少要保持到16度,它们才不会挨冻。但我现在只能让它保持在10度,省下来的煤钱可以多换一些小米。”张巍说。

面对8000只费氏牡丹鹦鹉,张巍只剩下6袋从粮商那里赊来的小米。那是它们最后的口粮。他已经欠粮商10万元,现在粮商也不愿意再赊,“他们也看不到希望,不敢再赊给你了。”

死局

林静家的费氏牡丹鹦鹉的处境更为凶险。

她的家就像一个大型鸟舍,一楼是卧室、客厅,二楼和三楼养了3000多只鹦鹉。

最近,林静的鹦鹉连小米也吃不上了,只能吃价格更便宜的玉米糁。“玉米糁没什么营养,对肠道也不好,很多鹦鹉不吃。”她说。

二楼楼梯口有十几只还没来得及埋掉的鹦鹉尸体。地上有不少鸟笼空着,鸟舍看起来稍显空旷。再往里走,有一整间鸟舍的笼子都是空的。“以前一只笼子里少则两只,多则六七只,都是满的。”林静说。

主食刚换成玉米糁的时候,鹦鹉大量死亡,“成桶成桶地往外倒”。 她粗略统计,目前已经死亡的鹦鹉有两三百只,雏鸟有6000只。这个养了14年鹦鹉的中年女人哽咽着,“心里有好长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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